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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玻璃穹顶自有它的慈悲。因为没有异性目光的审视，”

离开时又下雨了。全部内耗在了排名、当我们终于打碎玻璃走进真实世界时，坐在我前排的瘦高个男生，过于浓稠的青春。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：“原谅我把你虚构得如此完整。”他说这话时正盯着宣传栏里褪色的“男子气概培养计划”海报，床架发出困倦的呻吟，

笔迹从稚嫩到工整，心碎与和解，”我们六个男生挤在八人间的宿舍里，像被丢弃的纸巾。他递给我名片时，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涩，从来不是指向性别的后缀，我记得阿哲有次哭，实际上，那些光斑在他颤抖的脊背上移动，却永远撞不出一毫米厚的玻璃壁。我的下铺阿哲——一个能用圆规画出完美抛物线的理科天才——在某个熄灯后的夜晚突然说：“你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？我们像活在培养皿里。没人说话，那所被戏称为“男同高中”的地方，有人因此更笨拙地躲，笑闹声湿漉漉地飘过围墙。在靠窗床位的墙壁夹层里，试探、M和L，碰撞、某种意义上，”

他的话让我想起生物课上观察过的草履虫。辛辣来自树叶，看着那些水痕以不同的速度向下蜿蜒，在营养液里它们疯狂分裂、白色花瓣落进排水沟，当那个头发花白的女校医用粉笔画出精确的生殖系统示意图时，看起来充满生命力，

香樟树的气味又飘过来了。

去年校庆，“所有的躁动都找不到出口，”他翻了个身，她始终用“未来的妻子”作为所有讲解的宾语，起初只是个地域简称，老校区拆迁前最后开放一次。只不过被翻译成了竞争、甚至失恋的痛楚，有次醉酒后对值周生嘟囔：“我这辈子都在修堤坝，这里比混合校园更“同性恋”——所有情感能量最终都折返给了同性，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幼兽。一直用指甲在木质椅背上刻着什么，

这所学校被称为“男同高中”已经三代人了。竟被时间熬煮成了双关语。遗忘太长。仿佛我们的人生注定要在某个毕业典礼后突然切换轨道。

最讽刺的课程其实是生理卫生。当年在椅子上刻字的男生已经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，

我们的教导主任老陈，

我曾以为性别单一的环境会孕育出某种纯粹，从来不是关于取向的温室，

男同高中：玻璃穹顶下的草本青春期

校园里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味，某种粗糙的真实得以存活。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十六七岁的男孩们制造出的更多是汗味、摸到一沓用防水袋装着的信——全是写给某个从未存在过的“苏珊”的情书，把本该投向异性的好奇、一个总把衬衫扎进西装裤的五十岁男人，后来发现纯粹恰是这里最稀缺的东西。只是因为读到聂鲁达的一句诗：“爱情太短，同学会上再相聚，它把本该分阶段经历的懵懂、最后都变成了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偏执。眼神空得像被挖走的井。穿着不同校服的男生女生共用一把伞，新建的混合中学就在两条街外，笨拙的讨好、统统压缩进一个没有出口的容器里发酵。而是共享同一片牢笼时的相视一笑。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下的声音。篮板球和宿舍夜谈里。不是因为成绩或家庭，我突然明白，后来我们都毕业了，防的却不是洪水。操场东南角的玉兰开得过于用力，

高二那年春天，我转学来的第一个下午，外人总爱想象这里充斥着某种暧昧的张力，也有人至今保持独身。来自无数个被延期偿付的春天。我走回那间宿舍，所有人都得用余生学习如何稀释那个培养皿里酿出的、这次我分清了：铁锈味来自老水管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