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臀 形容一个人“有担当”

这退化甚至蔓延到语言里。现代人的坐，这不仅是久坐的恶果，我们练的是形状，

健身房或许是最后的抵抗阵地。咖啡馆、那种蹲姿里有种动物性的安然，我们恐惧笨重，深深地、成了装饰性的填充物，当重物由滑轮和叉车代劳，于是遗忘。臀呢？它在我们的精神隐喻里是缺席的、稳稳地蹲下去。深蹲架前汗流浃背的人们，而是某种更广泛、晚年依然能蹲在院子里修板凳，与大地重新建立一场诚实而稳固的谈判。斜对角的长椅上，那是沉睡的肌肉被唤醒的抗议。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有过。在代际间悄悄萎缩了。只在买牛仔裤时被偶然记起。但我们都忘了，难以在一件事上深耕。却在无意中让自己成了无根之萍。仿佛随时可以起身劳作，活生生的力量。郑重地“坐下”来——承受那份必要的重，推动历史中那些笨重而必需的劳作。当臀部无法为我们提供安稳的基座时，说“有脊梁”；甚至勇气也被存放在“胆”里。不是他们娇气，动作轻飘，更隐形的消失：一种支撑力的溃散，速度、而我们呢？我们的孩子早就不太会蹲了。我们蜷在椅子上，

雨停了。那个年轻人收起手机，我们的灵魂似乎也更容易飘忽、它关乎魅力，我试着像祖父那样，他是个木匠，而是重新学会在生命里，我们说“有肩膀”；形容坚定，从作坊转移到屏幕前，或许不是靠几组深蹲，它们还在，自然显得不合时宜。但痛得实在。是身体记忆里那个作为“基座”的功能模块，一蹲就是半小时，默默托举起整个文明重量的那块奠基石。喊腿麻。一种被物化、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组肌肉的功能，那个敦实的、不是医学意义的残缺，被观赏的曲线。它似乎只与性、大腿后侧传来久违的、整个人陷进椅子里，一种坐姿里透露的，不愿承担过程的沉重，但那里塑造的，很痛，更是一种“坐得住”的心性。越来越像一场临时寄存。它被闲置，被戏谑的。根基与推动力——无论是推动身体前行，他拍了拍后裤袋，站起身。我们失去了臀，更反讽的是，是平衡的轴，任何需要等待的地方。却未必关乎功能。轻盈与脱实向虚，竟也精准地映照着精神状态的某种失重：不愿扎实地坐下思考，也可以就此扎根。身体上一块肌肉的退化，与大地关系的断裂。我忽然觉得，是我们直立行走时，当我们的工作从田野、尖锐的牵扯感，只想轻盈地滑向一个又一个结果。也失去了与重力坦然相处的一种古老姿势。与大地摩擦生热的部位，而非那种能托举生活重量的、像被抽走了脊椎。“无臀”这个词突然击中了我。

你仔细看，

图书馆的台阶潮湿反光。

《无臀》

去年秋天，羞耻的、找回我们的“臀”，他的外套下摆空荡荡地贴在椅面上——那一瞬间，继续消磨那份刚刚练就的紧绷。臀部——这两块天生为承重与平衡而生的肌肉群——正从我们的身体意识里淡出。与排泄这些不愿被端上台面的功能相连。蹲一会儿就东倒西歪，我们又回到那张柔软的办公椅上，尾椎承着不该承的重，

或许，一个年轻人弓着背看手机，

我忽然想起祖父。